“十五五”规划建议将“坚持扩大内需”作为战略基点，强调“大力提振消费”“以新需求引领新供给，以新供给创造新需求，促进消费和投资、供给和需求良性互动”。新型消费既是新需求的核心载体，也是新供给的重要体现，是内需增长的新引擎。加快发展新型消费有利于大力提振消费，促进新供给和新需求良性互动，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。
新型消费的内涵和主要特征
新型消费是以互联网、数字技术、人工智能等新一代技术的创新与应用为支撑，基于新技术、新业态、新模式、新场景形成的新消费行为和消费方式。新型消费是数字经济与居民消费需求升级深度融合的产物，突破了传统消费的时空限制与形态边界。
从消费载体看，新型消费依托电商平台、移动应用等线上渠道，打破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，消费者可以随时随地进行购物、娱乐、学习等活动。从消费内容看，新型消费涵盖数字产品、智能产品、绿色服务等新兴领域，消费新业态、新模式、新场景、新产品、新服务等丰富多样。从消费关系看，新型消费借助社交网络、大数据分析等手段，实现了消费者与商家的深度互动和精准匹配，商家能够及时了解消费者偏好，提供个性化产品和服务。
新型消费具有高度融合性、技术赋能性、场景丰富性、消费体验性、生态可持续性等五大核心特征。
一是高度融合性。新型消费促进互联网平台企业向线下延伸拓展，传统线下业态则通过数字化改造升级来发展个性化定制、柔性化生产，推动了线上线下消费的高度融合、协同联动。另一方面，新型消费推动互联网和各类消费业态紧密融合，促进了消费新业态、新模式、新场景、新产品、新服务等的高度融合和创新。例如，消费新场景不仅涵盖街区、景区、商业中心、园区以及餐饮、文化演艺、非遗等物理新空间，还利用人工智能等数字技术打造消费虚拟空间，实现虚拟与现实、线上与线下的高度融合。这种多业态、多场景的集成与融合，可以为消费者提供更加个性化、多元化、智能化的消费体验。
二是技术赋能性。新型消费充分利用大数据、人工智能优化消费流程，利用虚拟现实（VR）、增强现实（AR）等技术推进消费领域和消费场景的数字化改造，数字技术贯穿消费全链条，技术创新成为促进新型消费发展升级的核心驱动力。例如，通过人工智能进行精准营销，驱动个性化推荐提升匹配效率，满足消费者特定需求。物联网实现生鲜产品溯源管理，VR/AR技术打造沉浸式文旅体验。消费过程的数字化智能化为消费者带来了更加便捷、智能新奇的消费体验，促进了消费业态的转型升级。
三是场景丰富性。新型消费的关键在于创新，其中的一个重要方面就是创新多元化消费场景。近年来，围绕居民吃穿住用行等传统消费和服务消费，培育出了一大批带动性广、显示度高的消费新场景，通过加强商业、文化、旅游、体育、健康、交通等消费跨界融合，极大拓展了沉浸式、体验式、互动式消费新场景。这些新场景涵盖了餐饮消费、文旅体育消费、购物消费、大宗商品消费、健康养老托育消费、社区服务消费等多个领域。既有自然民居文旅场所，又有现代城市多元化空间，既包含了非遗、传统文化、红色文化的传承与展示，又包含了数字、环保、慈善、林盘、国潮等文化消费新业态，内容丰富多样。
四是消费体验性。随着居民收入水平的提高和消费观念的转变，消费者越来越注重个性化、特色化、智能化的多层次消费体验，特别是“新生代”群体更是展现出重视体验、追求个性的鲜明特征。新型消费打破传统界限，深挖特色优势、历史文化、智能科技，将餐饮、文旅、购物、娱乐等元素跨界融合，提升消费者的参与互动性和新奇体验品质，沉浸式深度体验不仅让消费者在消费过程中获得物质上的满足、心理上的新奇，还能在情感上产生共鸣和认同。消费过程中的社交化场景也越来越丰富，消费者通过共同兴趣建立联系、形成社群，强化了社交关系，增强了参与感和归属感。
五是生态可持续性。随着生态文明和绿色消费成为新趋势，健康、绿色的产品和服务受到青睐，人们的消费决策越来越体现绿色理念。新型消费积极融入低碳、环保、健康的消费理念，推动消费向绿色化、低碳化方向发展。例如，绿色消费理念深度渗透，从新能源汽车普及到二手交易平台崛起，从可降解包装应用到共享经济发展，新型消费在满足需求的同时兼顾环境友好，促进了可持续消费模式的普及与实践。
“十五五”时期加快发展新型消费的路径
“十五五”时期，亟需将新型消费从业态创新提升至国家战略层面，其核心在于通过新型消费激活内需潜力，既为当前经济回升提供短期支撑，更为实现2035年目标培育长期动能。要进一步释放“消费升级+产业转型”的双重效应，为中国式现代化建设注入持续活力，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。
第一，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，培育消费新动能。实物消费领域，以绿色消费、数字消费和智能消费为核心抓手，加快新能源汽车、绿色家电、智能家居等高品质消费品供给体系建设。大力推进“增品种、提品质、创品牌”行动，支持产品智能化升级、绿色化迭代，全面落实内外贸产品同线同标同质，丰富定制化、个性化供给选择。服务消费板块，重点支持餐饮住宿、家政服务、养老托育等基础型消费领域提质扩容，同时激发文化娱乐、旅游体育、医疗健康等改善型消费活力，扩大高质量服务供给，支持服务消费场景创新、业态融合、产业集聚。健全养老、家政、文旅、金融等重点领域服务标准，推行服务质量动态监测评价制度，鼓励第三方平台完善消费者评价反馈机制，让服务消费“有标可依、有评可查”。
第二，多渠道促进居民增收，拉动消费新引擎。一是促进工资性收入合理增长。通过减税降费、优化营商环境等措施稳企纾困，稳定和扩大就业，保障工资性收入稳定增长。二是拓宽财产性收入渠道。推动股市健康发展，规范发展债券、基金、信托等市场，提供更加多元化投资渠道。采取切实措施稳楼市、稳股市，通过“两稳”来尽快稳定居民财产性收入预期，提振居民消费意愿。三是多措并举促进农民增收。有力有效推进乡村全面振兴，实施农村低收入群体提能增收行动。持续实施农业品牌精品培育计划，实施农产品“三品一标”行动，促进绿色、有机、名特优新和地理标志农产品消费。
第三，完善新型基础设施，拓展消费新领域。推进新型城市信息技术基础设施建设，优化数字技术应用基础环境，推进5G技术在智能交通、远程医疗等更多消费场景的应用。加快新型消费领域服务主体数字化转型，支持市场化服务机构开发数字服务资源。建立国家数据共享平台体系，为教育、医疗、文化、旅游等新型消费领域提供公共数据支持。加快新技术新装备应用，推进数字技术等在医疗、教育、养老、旅游等领域应用，加快医院、学校、养老机构等服务设施数字化转型。推进数字化社区建设，整合社区内的商业、医疗、教育等资源，实现社区设施的智能化管理和远程监控，提升社区数字化管理水平。优化物流基础设施网点布局，鼓励应用智能化仓储、分拣和配送技术，提高物流企业配送效率。加强生鲜冷链物流体系建设，确保生鲜产品的品质和安全。
第四，加速数智化驱动，打造消费新场景。加大新一代信息技术研发力度，促进人工智能、物联网、大数据、区块链等技术融合发展。开展“人工智能+”行动，促进“人工智能+消费”，推动研制自动驾驶、智能穿戴、智能家居、虚拟试衣、超高清视频、医疗机器人等智能化产品，满足消费者对高品质、智能化生活的需求。推动生活服务数字化升级，构建智慧商圈、无人零售等新业态，发展“互联网+医疗”、数字教育等新模式；鼓励直播电商、社交电商规范化发展，挖掘下沉市场潜力。同时，建设信息消费体验中心，试点AR/VR购物场景，通过技术手段降低服务成本，扩大普惠性消费供给。
第五，推动城乡融合，拓展消费新空间。加强农村新型消费基础设施建设，提高农村地区的网络覆盖率和网络质量，完善农村物流配送体系，解决农村消费“最后一公里”问题。鼓励电商平台在农村设立服务站点，培训农村居民使用电商平台进行购物和销售农产品，促进农产品上行和工业品下行，释放农村消费潜力。结合县域特色和资源优势，培育特色消费产业。比如具有历史文化底蕴的县域，发展文化旅游消费；农产品资源丰富的县域，发展农产品加工体验、乡村休闲旅游等，引导县域新型消费发展，缩小城乡消费差距。
第六，强化政策协同，升级消费新生态。简化新型消费经营主体的证照办理流程，减少审批环节，提高办事效率。健全新型消费领域相关产品、技术和服务标准体系，加强知识产权保护。加大线上实时监督与线下执法力度，加快出台网络直播、共享经济、社交媒体购物等领域法律法规，切实保护新型消费者权益。针对健康消费、绿色家电等领域设计专项金融支持，设立服务业发展基金，助力企业数字化转型。支持金融机构聚焦“食、住、行、游、购、娱、医”等重点消费场景，有效提升现金、银行卡、移动支付、数字人民币等各类支付方式的兼容性。加强产教融合培养技能人才，解决家政、护理等行业用工缺口。健全消费统计监测体系，动态跟踪新型消费趋势，确保政策精准适配市场需求，推动消费可持续增长。
（作者：张恩碧系西南财经大学中国西部经济研究院教授，兼任消费经济学会常务副秘书长；李维肖系西南财经大学中国西部经济研究院研究生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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